“噢,”梅尔假装有点不自然,“我很为这事抱歉,琳达,刚一见面就告诉你这种事。我想我大概是有点神志恍惚,有点想家。”
“胡说,”琳达挥一挥手,指甲亮闪闪的,“我想我们两个很投缘,这才是真正的原因。你和我在一起无拘无束。”
“是呀,我是这样。不过一想到我用那些个人私事来烦你,我就有点不安。”
“我一点也不感到厌烦。我很感动。”她的声音丝一般柔和,透出适度的同情。梅尔不由得怒火中烧。琳达接着说,“我也在替你想办法。我是不是多管闲事了?但我想问一下,你想没想过收养私生子?”
“你是说通过律师跟那些未婚母亲取得联系?”梅尔长长地哀叹—声,“事实上,我们试过一次,大约一年前。我们不太清楚这样做合适不合适。钱不成问题,我们想的是这样做是否合法,是否道德。但事情进展得挺顺利,我们甚至和那位母亲见了面。我们把事情想得挺好,想得太好了。我们给孩子起好了名字,挑好了婴儿用品,眼看着事情就要成了,但到了最后,那位母亲又变卦了。”
梅尔咬着下嘴唇,作出努力使自己镇静的样子。
“你们一定很难过吧?”
“我俩感到很难接受。眼看事情就要办成了,但却……空喜一场。从那以后,我们就不再想这种事了。”
“我能理解。但我确实知道一个人,他办成了不少给婴儿找养父母的事儿。”
梅尔闭上眼睛,惟恐眼中流露出的不是渴望,而是嘲弄。“一个律师?”
“是的。我自己并不认识他,但我说过,干我这一行,能结识很多人。我听说过这个人。我不想担保什么,不想让你觉得很有希望,但要是你愿意的话,我可以试试。”
“那我太谢谢你了!”梅尔睁开眼,与琳达的目光在镜中相遇,“真不知我有多么感激。”
一个小时后,梅尔晃出旅馆,晃进塞巴斯蒂安的怀抱。塞巴斯蒂安把她向后扳去,想要吻她。梅尔大笑。
“你在这儿干什么呢?”
“我在演一个尽职尽责、有无尽相思的丈夫来接他妻子。”塞巴斯蒂安揽着梅尔的腰,微笑着看着她。她的头发蓬松滑落下来,很性感地飘摆着,眼睛显得更深更大,嘴唇是那种像她的指甲一样的紫红色。“天哪!萨瑟兰,你怎么变成这样?”
“不要取笑我。”
“我没有。你看上去亮丽无比,可爱极了。只是不太像我的梅尔。”他吻吻她的下巴。“我抱着的这个天姿国色、光彩照人的女人究竟是谁呀?”
她本想要对他发火,但只是板起脸对他说:“我受了罪之后你最好不要拿我取笑。我穿着比基尼打蜡去汗毛,真是粗俗不堪!”她忽然又忍不住笑了,用手抱住塞巴斯蒂安的脖子,“我的脚指甲也成粉红色的了。”
“快让我看看!”他又是轻轻一吻。“我有事要告诉你。”
“我也有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带我漂亮的夫人散散步,告诉她加姆是怎样试探西雅图来的富翁瑞安的呢?”
“好吧,”她拉住塞巴斯蒂安的手,“我也可以告诉你琳达,哥拉斯是如何大发慈悲,要帮我们找一个律师安排收养一个私生子。”
“我们的确合作得不错。”
“是的,确实是,唐纳凡。”走在塞巴斯蒂安身边,梅尔对自己的表现非常满意。
站在银宫顶层的总统套间的一扇窗前,加姆正观察着塞巴斯蒂安和梅尔,他对琳达说:“多好的一对!” 看着塞巴斯蒂安和梅尔手拉手走远了,琳达呷了一口香槟。“确实如胶似漆。不过,她说起他的名字时的神情总让我怀疑他们到底结婚了没有。”
“我已搞到他们结婚证及其他证件的复印件,都没有什么问题。”他轻轻一拍嘴唇,“如果他们是便衣,怎么一见面就如此亲热?”
“便衣?”琳达不安地看了他一眼。“我说杰斯伯,你可要好好想想。我们可是没有退路了。”
“我在想与弗罗斯特的那笔生意。”
“唉,他们把孩子给弄丢了,真糟糕。不过我们已拿到了钱,而且没留下什么痕迹。”
“我们留下了帕克兰,而且,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里。”
“这么说他失踪了。”琳达耸耸肩,走过去靠在加姆身上,“不用担心他,你手里有合法手续。”
“他看到你了。”
“他没看到什么,他那么惊恐,而且又是黑夜,我还戴着一条围巾。不用担心帕克兰。”她轻轻吻了下加姆。“我们又不是单干,亲爱的,在这样一个组织里,我们有这么多掩护,他们找不到我们的。而金钱……”她松开他的领带。 “金钱却是源源不断。”
“你是爱钱如命啊。”他把她衣服的拉链拉开,“在这一点上我们是一样的。”
“我们一样的地方多着呢。这要算我们较大的一个相同点。如果能做成瑞安夫妇这笔生意,我们的进项一定不少了。我敢肯定,让他们出多少钱他们也愿意,只要能得到孩子。那女人一心想做妈妈,都快想疯了。”
“我要再试探一下。”加姆一边想着下一步怎么办,一边和琳达躺倒在长沙发上。
“我看没问题,别忘了这两个可是大有油水。我们绝不能放过,绝不能!”
梅尔和塞巴斯蒂安、琳达和加姆,这四个人成了酒肉朋友。他们一同出去吃饭,一同进赌场、上俱乐部,一同进行网球双打比赛。
这样花天酒地地生活了十天后,梅尔开始感到烦躁不安了。有好几次她大起胆子询问琳达关于律师的事,但琳达都让她耐心等待。
琳达和加姆介绍了一二十人与梅尔和塞巴斯蒂安认识。他们当中有些人倒也有趣,有些人则狡猾可疑。她每天都扮演着她的角色,一个游手好闲、挥霍无度的富婆。
到了晚上,她是唐纳凡的妻子。
她极力把肉体与情感分开。这是她的工作,如果她爱上了这一工作,那就说明她有问题了。
她清楚他喜欢她,想拥有她。但她又担心他喜欢的只是她演的角色——一个这项工作一完就不再存在的女人。
不太像我的梅尔。我的梅尔。她记得他曾这样说。她的担心也许是多余的,但她总有这种担心。
尽管她希望案子尽快了结,罪犯受到惩处,但她也开始害怕,到了那一天他们就得回去,这假扮的夫妻关系也将不复存在。 无论梅尔心里怎么想她的私事,她都不会把工作搁置在一旁的。
梅尔听从了琳达的建议,决定举办一个聚会。不管怎么说,她的角色是一个热情好客的女人,一个有一定社会地位的极其出色的家庭女主人。
她一边穿上一套紧身黑色礼服,一边在心里祷告着,千万别出什么差错,让人看出她是个冒牌货。
“该死,”塞巴斯蒂安走进卧室时,听到梅尔嘴里咒骂着。
“怎么了?亲爱的。”
“拉链拉不上了。”她穿了一半便穿不上了,急得满脸通红,简直都快急疯了。塞巴斯蒂安过来想要帮她脱下,而不是穿上。
他猛地一抖拉链,把它拉到原位。“行了。你里面穿着貂皮大衣呢。”他伸手去摸了摸挂在梅尔胸间的一块宝石。
“摩根娜说这宝石能缓解紧张。我能想到的都做了。”梅尔转过身,很懊丧地穿上了高跟儿鞋,鞋跟儿高得梅尔穿上后几乎与塞巴斯蒂安一样高了。“我真笨。不过我确实太紧张了。我办过的聚会上只有比萨饼和啤酒。你没看见楼下那一大堆东西吗?”
“看见了,我还看到了那些招待员。”
“但我还是女主人。我应该知道怎么做。”
“不,你只需告诉其他人怎么做就行了。”
她脸上这才有了点笑容。“这还差不多。要是我觉得该发生的事儿没来,我就会脑子混乱。琳达总是暗示她能帮忙,而我感到这一个星期以来我是白忙乎了。”
“要有耐心。我们今晚就会有进展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她抓住他的袖子,“我们说过互不隐瞒。如果你知道什么,或是看到了什么,快告诉我。”
“我不是何时何地什么事都知道得清清楚楚。我知道我们要找的那个人今晚要来,到时候我就能认出他来。我们的戏到目前为止一直演得不错,梅尔,我们要把它演到底。”
“好的,”她深吸一口气,“你说怎么办吧,宝贝儿,是不是下楼准备迎接客人?”
他眉头一皱。“不要叫我宝贝儿。”
“什么?!我原以为这么叫才对呢。”她开始下楼,正走着,一只手忽然按住腹部喊了起来。 “噢!天哪!门铃响了,快点吧!”
当客人们穿过客厅来到露天平台时,梅尔发现事情比她想象的要好得多。人人都似乎非常开心。塞巴斯蒂安选放了一些古典音乐作为背景,使这个地方显得温馨浪漫。每个房间的门都大开着,客人们可以自由出入。食物丰盛精美,即便有半数的餐前开胃饼梅尔叫不出名字,这也无关紧要,她还是姿态优雅地感谢客人对聚会的称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