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外边风雪大,你怎么老待在外面?」还在牵挂端木忍日前的怒气,筑君飞奔至他身旁,「酒楼里面比较暖和。」
两手放在嘴前呵气,她的模样俏皮极了!
「德平兄说你受风寒,不让你来酒楼,怎么又来了?」端木忍把筑君拉到角落,用自己的身体遮挡风雪。
「还说呢!整天把我关在家里,不闷死我才怪。趁大家不注意,就溜出来啦!」筑君嘟著嘴直抱怨,「大哥也真是的,我的喉咙痒,才咳几声让他听著,便像老太婆一样啰唆,死也要把我拖回家休息,害我好无聊。」
「顽皮的小孩就是不听话。」摸摸筑君的头,端木忍的口气尽是纵容。
「我不小了!明年就二十了!」
抬起头瞪著端木忍。唉!长输人也怨不得人家看扁自己。身材高瘦的她,虽然在南方姑娘的身材来看算是满高的,但和身材健硕的端木忍比起来可就小巫见大巫了,个头还不到他的肩膀。
「那也是个大小孩。」纵容的口气依旧没变。
「王八笑乌龟!你也一张孩子脸,看起来也没大我几岁?不过就是个子比较高,神气个什么劲?」
筑君笑咪咪地和端木忍说话。虽然大哥警告她不准靠男人太近,但她还是忍不住想找他说话。而且他好厉害,武功好、又会做生意,看端木忍上次跟古桧谈契约时,条理分明,不像自己根本搞不清状况,她真崇拜死他了。
跟他做朋友有啥不好?
而且大哥才奇怪咧!嘴巴说不准自己接近端木忍,结果自己还不是三不五时就跑到他住的厢房找他说话?自己可以做的事,为何不准别人做?
「你在想什么?龇牙咧嘴的?」
谈笑间,端木忍搂著筑君纤细的肩,他就爱看这张生气灵动的小脸,很有趣,只是他为什么是男儿身呢?实在太可惜了。
「想什么啊?」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,期期艾艾地开口,「端木大哥还在生我的气吗……」
生气?端木忍皱起眉头,他又想起古桧搂著筑君的那一幕了。
「端木大哥别不理我,好不好?」那双如小鹿般依赖的眼神瞅著端木忍。
「你还在乎我的情绪啊?」
一提起这事,端木忍的心情就大坏,一手圈住筑君的腰,脸色阴晴不定。方才记挂著他的身体,没空和他计较,现在因躲风雪而闪入屋内,是不是该乘机把帐好好算一算呢?
「当然啊!你别再生气了好不好?」可怜兮兮地乞求。
「你知道我在气什么吗?」喑哑的声音隐藏激越的情感,端木忍知道自己为这个瘦弱的小男孩改变太多了,但已经来不及撤回……要如何停止自己澎湃的情感?他已无能为力,只能任其耽溺,深陷。
无辜地摇头,筑君根本搞不清状况,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傻呼呼地跑来跟他道歉?
紧搂著怀里的俪人,端木忍倍感煎熬。苍天啊!他怎么会爱上一个男人?泪水无声滑落。
「端木大哥,你怎么哭了?」抬起头,筑君抹去他颊上的泪。
「你这个小笨蛋!什么都不知道还来道歉?」
「可是端木大哥生气啊,」举起右手,她悄声发誓,「我不会再惹端木大哥生气了,别难过好不好?」
「你……」
端木忍呆愣愣地看著筑君,是傻了。他知道自己对他存著什么样的幻想吗?纯真如他,知道自己对他不是简单的兄弟之义吗?
搂著筑君消瘦的胳膊,端木忍的心有按捺不住的疼痛。
筑君是这么纤弱、易碎的啊!明知不能去在意他,但心却像飞蛾扑火般,明知光明的尽头就是灰烬,也要猛力扑去。端木忍凄惨地笑著,书上的「义无反顾」是这么解释的吗?
无法忍受古桧搂著她!不愿知悉他重视古桧胜过自己!绝对要抢夺,即使筑君是正常的男人。
狂烈的独占欲在端木忍的胸中燃烧,他已无法抵抗被妒火焚烧的痛苦。
明知他是同性,即便明了爱情的尽头是一场空。他们不会有后代,他们的情爱不能公开在世人面前,所有的利害关系他都知道……
他认了!他爱上席筑君了。
只是他该怎么向爹娘解释自己爱上一个男人?就因为他和似水有著相同的笑容?
「你在想什么?」看著端木忍不定的脸色,筑君有些担心。
「不许再跟古桧说话!听到没?」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,死盯著怀中的俪人,他决定有所行动。
「为什么?为什么不能和他说话?」
「一定要有原因吗?」
筑君皱著眉,「他如果问我话,我不回答不是很没礼貌吗?那对酒楼的声誉有影响耶……」
尚未解释完毕,筑君的嘴唇突然被端木忍封住。
「端木大哥……」她呼叫不及,整个人陷落在他强健的胸怀当中,任凭他的舌侵略、穿梭。筑君被诱导著享受交缠的滋味。
端木忍的狂吻从唇齿、直落耳际、颈子……他不断吸吮俪人甜蜜的气味,「不许说不!你逃不了的……」
「我?」筑君神情迷惘地瘫软在端木忍的身上。
看著迷糊而生涩的俪人,端木忍坏心眼大起,在她白皙的颈上留下数个黯紫的痕迹,他要让他明白这辈子休想逃开他端木忍的手掌心。
「端木大哥,我们都是男人……」筑君气息混乱,他是识破她的变装了吗?
「已经来不及了!筑君。」
端木忍残酷地笑著,紧搂著俪人的腰,「天让我们是同性,那是它的意思。不能一同上天堂,那我们就一起下地狱好了……」
「大哥,我们不能这样!」筑君虚弱地挣扎。
「我偏要这样,你逃下了的……」
似乎是为了印证言语中的正确性,端木忍再一次狂吻筑君,激狂而亲密的唇舌交缠,无法止息。
瑞雪纷飞中,爱情已没有预警地降临!
第四章
城西市集,人潮汹涌。
端木忍面色不善,因为在他身旁的筑君一直绷著脸。怎么回事?在酒楼里可是他一直吵著要出门的。
「怎么嘟著嘴?不高兴回家好了!」扳过俪人惨澹的容颜。
「不要!你说好带人家出门的。」
「那你高兴一点,」端木忍恶狠狠地警告著,「即使不想和我出门,也不许你摆个臭脸给我看!」
「我没有不高兴啊!」
筑君勉强一笑,她快透不过气了,出门前,特别让恭禧和发财把胸前的布绑紧一些,现在她胸口有些闷。好难过喔……
只觉得手脚虚软,眼前一黑,差点昏了过去。
「小心!」拦腰一抱,端木忍著急了,「不舒服还出门!走!马上回家。」
「不要啊!最近哥哥都不让我出门……」筑君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,好不容易可以和端木忍出来玩,哪能再被他抓回去?况且,她又不是真的不舒服,只是怕被端木忍看出自己是女人,才要恭禧绑紧一些的嘛!
谁教端木大哥喜欢男人?那她只有尽量不要让他看出自己是女人啰!
唉!好苦恼喔。
「这么爱玩?」拒绝不了俪人眼中的渴求,只有妥协了。
「哪有?是哥哥都不让我出门嘛!」筑君申辩,一双大眼珠却被路旁的摊贩吸引,「端木大哥,你看!好像很好吃耶。」
席筑君清脆的嗓音甜甜地回荡在端木忍耳旁,她紧紧拉著他的衣袖,紧盯食物的瞳孔似乎快从脸蛋上掉下来了,口水似乎也快滴出来了。
美食当前,她已经没空管自己和端木忍是否有断袖之癖的嫌疑了,等到事情发生时,再作打算。现在比较重要的是--
该先吃哪一摊啊?
忍住笑,端木忍不予置评,没想到筑君这么容易满足。
才逛到城西,他就如此兴奋了,居然这么好打发?大概是平常都被闷在家里的关系吧!
早知道应该多带他出门的,免得在家里闷坏了!端木忍心疼地想著。
「端木大哥,我们要吃什么?」
看著满街热烤的食物,委实令人食指大动。席筑君看著盘兔肉、旋炙猪肉皮、野鸭肉、滴酥水晶鲙、煎夹子……
「别乱吃!这里的风沙大,吃坏了肚子就不好了。」本能地环住筑君的腰,不让他乱跑。
「有什么关系?好像很好吃……」筑君低声抗议。
事实上,她觉得端木忍约束她的事已比大哥少多了,但不知道为什么,她还是比较喜欢听他的话。
「我说不行就不行!你要我马上带你回去吗?」
两人的小争执已引起一些人注意了。
「忍少爷!忍少爷!我终于找到你了!」苍老的颤抖声自端木忍身后的摊贩响起。
端木忍诧异地转过头,「福伯?你怎么还没回去?」
「回去?我怎么可以回去?在还没帮忍少爷找到人以前,我是绝对不会走的!」老人自豪地抬起那张被煤炭弄脏的老脸皮,他骨子里的坚持和忠贞马上流露无遗。
依他的推断,少主人可能会来苏州,所以他也来了。带著所剩不多的银两,他边摆著摊子,边找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