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,为了不想她再出外辛苦的工作,柏寅龙才会想到以保母费做为藉口,让她不需要再辛苦的工作赚钱。
虽说当初会住进来就是以保母的身分,但是在彭瑞岚心里,依然把品维当成是自己的儿子,而她才刚这么告诉过他。
结果在他眼中,他依然把她当成是儿子的保母,即便她已经一再告诉过他,自己对儿子的爱。
就算早就知道跟他之间的距离悬殊,也不敢妄想什么,但他这么做,不只是侮辱她心里对他萌生的好感,更侮辱了她对儿子的爱,只能说自己对他期望越大,失望越大,过分的期待也此刻感到异常羞愤,教她情何以堪?
想到在他心里只把自己当成是儿子的保母,说不清自己五味杂陈的感觉,她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,忍不住低声回道:“我说过品维他是我的儿子,照顾他不是为了保母费。”
“我不是——”意识到她是误会什么了,他赶忙解释。
但彭瑞岚已经转身甩头上楼,也不管他话还没有说完。
慢了两秒反应过来的柏寅龙上前再拉住她,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被他拉住不放,她根本不管他话里真正的意思,反正他的行为已经说明了他心里对她的想法,“我不需要你给我钱。”
“我只是不想你过得太辛苦。”
如果是一开始就这么说,她或许会高兴地听进去,但她对他而言,始终是一个保母,没有其他意义。
“我并不觉得辛苦。”彭瑞岚默默收回他拉住的手,继续上楼,不再跟他多说下去。
本是想要减轻她的负担,柏寅龙没想到会弄巧成拙,虽然他仍不明白她有什么理由感到生气,毕竟自己这么做是为了她着想。
想不通的他,只能看着她上楼的身影,懊恼到底应该要怎么做才能让她接受他的心意,让他能照顾她跟侄子?
第8章(1)
纵使明白跟柏寅龙之间是天差地别的两条平行线,不可能会有交集,但是在彭瑞岚心里,至少真心对待侄子的他,与全心爱护儿子的她,两人仍是对等的关系。
结果昨夜他拿出的那笔钱,让她认清楚在他心里,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对等的关系,而是雇主跟保母的关系。
一时之间,难堪跟受辱的情绪涌上心头,她只能甩头上楼,也不管他会怎么想她。
甚至是今早在餐桌上,她也刻意掩饰自己,不让他察觉她心里的受伤跟难堪。
但是到了工作的加油站,只剩她独自一人时,还是免不了感到低落。
像是觉得她还不够难过似的,有人竟在这时硬要凑上一脚,让她更加难熬。
看到车子上门,彭瑞岚正想上前招呼,突然看到车窗降下来。里头的人居然是钟以美!
“是你?”
“怎么?才两天没见就不认得了?”钟以美讽刺道。
心情已经够糟了,实在不想再跟她多搅和。“请问要加什么油?”
“你这是什么态度?跟客人说话是这种态度?”她今天存心挑衅。
“请问要加什么油?”明白她存心找碴,彭瑞岚不想理她,再次重复问题。
钟以美却迳自呛声,“告诉你,别以为我离开了你就得意了,你只不过是我儿子的保母,不管你再怎么处心积虑,永远也只是我儿子的保母,别痴心妄想。”
不知道她指的是妄想是什么,但她说的话,正好印证昨夜柏寅龙对自己的想法,就只是儿子的保母。
因为被戳中痛处,彭瑞岚只是黯然不回应,但这番行径更刺激钟以美,“等你跟我一样在那个家里没有用处,就会被毫不留情的扫出去,到时候你什么也没有,落得比我还不如。”
“我根本就不想要什么。”她忍不住反驳。
“少在这边说得这么好听!也对,不过不是你不想要,而是你根本就没有资格得到,到时候你也只能两手空空被赶出去。”
这话说到了她心里的恐惧,就算跟柏寅龙之间没有可能,但是儿子是她仅有的家人,她不能够失去他。
见彭瑞岚露出惧意,以为说中她痛处的钟以美好不得意,“到时候,我看你的下场会有多凄惨。”说完也不管加油应遵行的方向,迳自逆向将车驶离,摆明是存心羞辱人的。
她虽然受了委屈,不过心里根本就不在意钟以美,她真正担心的是,万一事情真像她说的那样,到时自己被迫得离开儿子该怎么办?
不知道,她真的不知道。
尤其是想到柏寅龙明快的将钟以美赶离柏家的举动,虽然是她咎由自取,但是事情真的轮到自己身上,她是否有能力反抗?
彭瑞岚没有把握能力抗他,更没把握能永远留在儿子身边,心里笼罩一层不安的阴影。
***
因为心里的不安,彭瑞岚更加有意无意地回避着柏寅龙,让一心想拉近两人距离的他饱受挫折。
因此趁着今天假日,他特意以侄子做为藉口,要带他们一家三口同行出游,趁势拉近跟她之间的距离。
所以他让侄子去跟她开口,料想她绝对不会拒绝——
“妈妈,伯伯说要再带我们去玩。”
彭瑞岚听到这话,直觉拒绝,“这……妈妈不想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品维随即转为失望。
看着他失望的神情,她不忍道:“你跟伯伯去玩吧,妈妈想在家里休息。”
“可是我想要妈妈跟我们一起去。”
她当然也很想陪儿子,但曾几何时,面对柏寅龙变得如此困难,让她不惜使儿子失望也想逃避他。
“因为妈妈昨晚没有睡饱,现在还好困,你跟伯伯一起出去玩,让妈妈好好睡一觉好不好?”
听到母亲这么说,品维尽管感到失望,却也不想让她太过辛苦,“妈妈真的很想睡吗?”
“对不起了,妈妈真的好想睡。”
“那好吧,我跟伯伯说我们不要出去。”
听到儿子跟他要一块留在家里,她立刻表示,“不,你跟伯伯一起出去玩,妈妈希望品维能玩得开心。”
“可是妈妈一个人在家……”他小脸皱成一团,满心犹豫。
“妈妈如果睡觉,你跟伯伯待在家里也是无聊,对不对?”
品维听完像是觉得有道理,“那好吧,我跟伯伯不会很晚回来。”
“没关系,就慢慢玩。”
“不要,我跟伯伯要早点回来。”
见儿子坚持,她才不再说什么,“那好吧,出门要小心。”
当柏寅龙知道,彭瑞岚拒绝跟他们同行出门时,心里更是惊讶。她宁可拒绝儿子,也要逃避他?
虽然她告诉儿子的理由是想睡觉,但他知道,那只不过是藉口。
尽管心里受挫,但是听完侄子的转述,又不忍心让他失望,最后还是决定带他出门去玩。
等到柏寅龙跟儿子一块出门后,彭瑞岚并没有像她说的回房睡觉,而是一个人在大厅里百无聊赖,不知道要做什么。
一个人的她根本就无事可做,才猛然惊觉生活里一旦少了儿子,整个人像是失去生活重心般盲目。
如果没有了儿子……
她突然发现,自己根本就无法想像没有儿子的生活,儿子早成为她生命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。
万一哪天就像钟以美说的,柏寅龙觉得不再需要她,要她离开,那该怎么办?
不可以,她不可以没有儿子,就算跟他之间变成两条平行线,起码她还要有儿子才能支撑下去。
这样的想法让她越想越觉得心慌,甚至是惶恐起来,害怕真有那天的到来。
不知道该如何抒解这股恐惧的彭瑞岚在屋里随处走动,想要挥去心底的不安,却苦无效果,跟着才不经意想起那天晚上,在饭厅里看到柏寅龙一个人坐着喝酒,于是也想喝杯酒抒解心里的压力。
因此当稍晚柏寅龙他们回来时,品维开心地带着餐点回来给她吃,进门便不住地喊她,却没听到她的回应,因而直觉跟上楼,以为母亲还在楼上房间睡觉。
至于柏寅龙则先到厨房想喝杯水,才看到饭厅桌上居然趴着彭瑞岚的身影,意外她明明人在这里,怎么没有回应侄子的叫唤。
“怎么趴在这里?”他走过去叫她,才看到她面前放着一杯酒,还有旁边一整瓶已开的酒,“你在喝酒?”
趴在桌上的彭瑞岚这时听到声音,慢条斯理的撑起手来,回过脸来看他。
柏寅龙这才注意到她眼神迷茫,根本就已经喝醉了。
“是你……”
听到她这么说,柏寅龙不确定她是否真的还认得他,“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喝酒?”
“哪有?我哪有喝?”
这下他确定她是真的醉了,尽管不确定醉到什么程度。
也是在此同时,品维上楼找不到人又跑下来,打算到饭厅里告诉他,才看到母亲也在饭厅里,“妈妈!”
听到儿子叫她,彭瑞岚直觉冲着他笑,“品维!妈妈的宝贝儿子。”
品维跟着就要跑过去,看到母亲不知道怎么了,脸颊看起来红红的,“伯伯,妈妈的脸为什么红红的?是感冒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