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没时间也没义务帮你,你自己修。」
「是祖母叫我拿来的。」
「祖母来我也是这话,我这手艺要是拿到外头去是能换钱的,要不你给我工钱,毕竟公中的那六成,最后祖母也是用在你们二房身上。」
苏嘉一直是对大房能多压榨就多压榨,怎么可能给工钱,再说了,就算六成公中都用在二房身上,不也有四成是大房拿去的吗?
「咱们是兄弟,要算得这么清楚吗?」
「你砸开沐暖房门的锁时,想过你们是兄妹了吗?」
苏嘉这才懂了,原来苏恺是埋汰他呢!当下他就不悦了,「叫你修你就修,要不回头我让祖父祖母来叫你修。」
「你当然会去找祖父祖母,你也没其他本事了。」
「竟敢笑话我,信不信我打死你!」
「你打不着我,不是试过很多次了吗?」
苏嘉没等苏恺说完就一拳挥了过去,苏恺俐落地闪身避过,只是这一扭身,他看见不远处苏沐暖正盯着他,对他使眼色。
他突然想通了,装做没站稳一样跌坐在地,苏嘉的拳头就跟着下来了。
苏恺被打了几拳,发觉苏嘉真是个绣花枕头,中看不中用,他怕苏嘉力道不够不能留下瘀青,这样自己就白被打了,生生让苏嘉多打几拳才打了个滚躲开。
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裳上的灰,用手背抹掉嘴角的血,然后就瞪着苏嘉。
苏嘉过去常找苏恺的麻烦,苏恺虽然从不还手,但躲得也快,今天他居然打中苏恺了,正得意呢,可一看苏恺站稳了身子看向他的眼神,他不禁头皮发麻,以为下一瞬苏恺就要扑过来了。
「知、知道我的厉害了吧!快把我的躺椅修一修。」
「没门。」
苏嘉一气,拿起地上的镜台发狠地往地上一摔。
苏恺见他捡回尹家不要的旧铜镜破了,他为那面铜镜制做的框以及镜台的两只抽屉也被摔开了,气愤不已,拳头一握就要往苏嘉脸上招呼去。
突然,一只软软的小手抓住了他的手,苏恺回头就看见苏沐暖抱住他的手,一脸泪痕的说:「大哥,我怕。」
苏恺的气立刻消了,想起了他答应苏沐暖的事,终于松开了拳头。
苏嘉方才真的觉得苏恺像要吞了他一样,吓傻在当场,此时回过神,他面子挂不住,但也不敢再找苏恺的麻烦,便拿起躺椅撂下狠话,「你不修,我回头让祖父拿来叫你修。」
等人走了,苏沐暖才捧起地上的镜台。苏丫惯用的那把铜镜在她穿越来醒来后被自己的脸吓着时摔坏了,苏恺好不容易拿废材给她做了一个镜台,如今又坏了。
只不过她看着镜台,不禁赞叹起来,不需用胶、不需用钉子,只用卡榫就拼起一整座镜台,看来她这个哥哥的确有好手艺,不是只会做玩具小人给她玩而已。
「大哥,坏了再修就好了,我等你。」
苏恺很心疼,他想着妹妹的傻病好了,年纪也大了,到了该好好打扮自己的时候,才想着今年生辰给她送些实用的,如今却被苏嘉给摔了。
「可是这来不及当你的生辰礼了。」
「我已经收到你送的生辰礼了。」苏沐暖抬高手摸了摸哥哥被打伤的脸颊,「有了这个,我们的大计完成就只在这一、两日了。」
「苏丫你这个死丫头快给我滚出来!」
突然听到颜氏的喊叫声,苏恺及苏沐暖都皱起了眉头,可很快苏沐暖脸上就挂起一抹淡淡的笑意,「好了,现在开始是我的戏了,我要你去躲起来,不管祖母做了什么都别出来,别让祖母有借口说你的伤是她打的,祖母是长辈,爹爹看了可能还不那么气。」
「下一步我该怎么做?」
「等爹爹回来再出来,装做一副刚知道我被骂的样子。」
「好。」
等苏恺躲回房后,苏沐暖回到了灶房边。
她答应尹家嬷嬷要给尹夫人做酱渍西瓜皮,稍早她已经把所有西瓜的绿皮部分都削下来了,然后一块一块切成适当的大小,洒了粗盐用重物压着,可以把瓜皮的水分去除。
这个去水的过程大约一个时辰,趁着这个空档,她去准备了待会儿要给尹家嬷嬷的破布子及腌制酱渍西瓜皮的调料。
古代的调料都是很贵的,要不是跟尹家拿,她也做不出这样的东西。
现在食材都备好了,她将西瓜皮拿出来,洗去表面的盐分,然后用块干净的纱布包着,试了试调料后,觉得味道不错,便把调料倒进由尹家拿回来的小缸里,接着把西瓜皮给放进去。
尹家这样的人家肯定有冰窖,拿回去冰镇一下,饭前吃很开胃,当配菜吃也行。
这时,在外头喊不到人的颜氏终于走进来,她来到苏沐暖的面前,看见地上一堆削下来的绿皮,不由分说打了苏沐暖一巴掌。
苏沐暖被打得一个踉跄摔在地上,幸好刚才她把缸放下了,要不然辛苦了一个多时辰的西瓜皮就白做了。
记忆中,颜氏还真没打过苏丫,可能过去苏丫是傻的,颜氏打了会落人口实,现在她正常多了,倒让颜氏忘了她是个傻子,这一巴掌打得着实不轻,她只觉得耳朵嗡嗡响,像有千百万只蜜蜂在她耳边飞一样,耳朵被这么一搧,不知道会不会聋了?
她眼角余光看见苏恺想要冲出来,连忙做出了阻止的手势,她打都被打了,可千万不能白白挨打。
她看见苏恺握紧了拳头又退了回去,这才放了心,然而下一瞬,她就被颜氏扯着手臂拉起来。
「果然是你这个死丫头偷的,那颗寒瓜就那么一丁点大,分给一家子吃都不够了,你还自己偷了吃掉!」
「我没偷寒瓜。」
「你还说谎!我刚刚问了阿万,他说他看见你鬼鬼祟祟的,寒瓜肯定是你偷的。这里只剩皮了,瓜肉在哪里?你藏在房里了?把钥匙交出来!」
「我没偷寒瓜,房里没有瓜肉。」
由角门望出去,远远的,她看见刚从尹家下工的苏大与出门办事的叶氏走了进来。
苏沐暖见时机到了,放声大哭起来,这一哭,果然把苏大及叶氏都吸引了过来。
苏大一进后院,看见苏沐暖被打出五指印的脸颊,整个人都傻了。
叶氏想不到她才出门半天不到,女儿居然被打了,儿子这几日在赶制给女儿的镜台,有他照看她才放心出门没带着女儿的,他人呢?怎么让妹妹被打了?
她上前抱住苏沐暖,一向逆来顺受的她第一次用不谅解的眼神看着颜氏。
颜氏可没觉得做错事,大骂起来,「看什么看?先问问你女儿做了什么好事!」
「暖暖做了什么,婆母不能用说的吗?为什么一定要打暖暖?看把她打得,暖暖这张脸如花似玉,婆母你怎么下得去手?」
颜氏气笑了,这年头做错事都不能打了?「现在会偷东西,长大就会偷人,现在不教,要等她以后被浸猪笼才来教吗?」
哇!苏沐暖在心里咋舌,这个祖母嘴真毒。
苏大闻言再也忍不住,冲上前来挡在妻女面前,怒视颜氏,「母亲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,沐暖才多大,传出去她还要做人吗?」
「她敢偷东西就别怕不能做人。」
叶氏终于听到了重点,婆母口口声声说女儿偷了东西,到底偷了什么?一定是误会吧。
「暖暖,你告诉娘,祖母误会你偷什么了?」
「祖母说,有人告诉她我偷了寒瓜,我说没有,祖母就打我。」苏沐暖说着说着又哭了。
「你们自己看看,咱们家就一颗寒瓜,如果不是她偷的,地上这是什么?」
苏大及叶氏都看见了地上的绿皮,但他们绝对相信女儿不会偷东西,便道:「或许是其他人偷了,吃得只剩下皮,被沐暖捡来玩了。母亲你该再问清楚些,怎能就这样打人?再说了,会做这顽劣事的向来只有苏万,母亲问过他没有?母亲一口咬定是沐暖偷的,只因为沐暖不是你的亲孙女吗?」
苏老头刚从外头回来,听到吵吵闹闹的就满心不悦,一来到后院就听到大儿子那不孝的发言,气道:「有你这么说话的儿子吗?」
苏大自从上回砸锁事件后,对父亲母亲再不如从前愚孝了,因此对于苏老头的指责,他没有立刻认错,只是沉默不语。
苏沐暖则趁这个机会打了手势让苏恺出来,于是他急急忙忙的跑来。
「怎么了?怎么了?沐暖怎么哭得这么大声?天啊!沐暖的脸怎么了?」
叶氏看儿子低头察看妹妹的伤势,忍不住斥责他,「你去哪里了?怎么没看好妹妹?」
「我……」苏恺捂着脸欲言又止,没敢抬头。
叶氏看他动作怪异,拉下他的手就看见他脸颊上的伤,还有破皮带有血渍的唇角,惊讶地问:「阿恺,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?」
苏大闻言转过身来,把苏恺拉到面前询问:「怎么伤了?」
苏恺看了看周围的人,又捂住脸颊,「苏嘉让我给他修躺椅,我说我要帮沐暖做镜台没空,他就打了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