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多着呢!你知道吗?花生壳作肥有两种方式,另一种是烧成灰,可做花肥,可花肥不是人人家都用得着,我又不开植物园,所以不选这一种。」
「你说……还可作花肥?」
「是啊,长溪村穷,卖花肥没有用的,所以我当时没有选择做花肥。」
「到时你开始榨油,花生壳剩得多了,你的田用不了那么多肥,花生壳就丢了?」
苏沐暖还真的认真思考了,突然想通了尹逍的意思,「你……要帮我把花肥运出去?可我家连同柳家的人,每一个人都有事忙,已经没人可以做花肥了。」
「这活儿也不是一年四季都能做的,可以在农闲的时候做。你不是常说长溪村穷,再请几个工人就行了,有活儿可做,有多余的工钱可领,谁不想啊。」
「真该我辛苦种田而你坐帐房算银子,你这做生意的头脑我怎么也赶不上。」
「没有你,我也没有这赚钱的法子啊!你才不愧是仙选之人。」
「别再提仙选之人了,我本是气不过,想让人不再说我闲话罢了,还不是你把这事传开的。」
「这是怎么算到我头上的?」
「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柳家的狼是怎么进去的,还有,以前我不知道你是尹家大少爷,自然不会多想,后来知道了,你府上的嬷嬷老是在整修宅子的工人面前说我是仙选之人,我还不多想吗?那是你刻意让她说的,想在村里传开是吧。」
「柳家的狼我承认,是我把奄奄一息的狼丢进柳家,让母鸡将狼挠死的,但那只是为了坐实你的『预言』。至于流传开来,嬷嬷是我母亲的人,自然是我母亲下的令,我母亲见你能让我笑,她也开心,这才顺手帮了你的。」
「是尹夫人?」
「当然,你瞧瞧她多早就看上你,想你进我尹家门了。」
「不会吧!」
「厨子,我尹家可不缺。」
苏沐暖想说什么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这对母子不愧是商人,一个比一个精明啊!
「她说啊,看见圣旨不巴结奉承她,只专心看圣旨材质的,这种姑娘肯定不是看上尹家的钱财。」
「那么早就……」苏沐暖摀着脸,这下是真的害羞了。
尹逍这段时间的郁闷,因苏沐暖这可爱的模样纾解了不少。
第十七章 献上地瓜换机会(2)
尹逍的父亲曾任知府,还是有些人脉的,尹逍带着苏沐暖回家就是想请尹夫人出面,由她引见拜会地方驻军将领。
尹夫人是前任知府夫人,本身也有诰命,地方驻军将领自然不会拒绝她的请求,而且尹逍前来也不是什么麻烦事,相反的还是好事。
驻军将领接见了尹逍及苏沐暖,尹逍送上的是可做为粮食的五百斤地瓜,苏沐暖教了伙房兵怎么煮食,可以直接烤,要吃再剥皮食用,方便携带,也可切块加在米饭里,地瓜有充足的饱食感,可省下不少米的用量,再加上地瓜有天然的甜味,不配菜都能吃上一碗饭。
驻军将领自是没见过这种作物,尹逍解释说这是苏沐暖发现的新粮,想献给朝廷。
驻军将领不明白,留着这种作物,他们可以赚多少银子啊,如今要白白献给朝廷?
「将军,地瓜再新奇,总有一天会被研究出种植方法,不如早早献给朝廷,还能得一名声。」
名声,是啊!驻军将领总算听到重点了,「好名声,是得付出代价才能得到的。」
「所以,把地瓜献给朝廷,又有什么可惜的呢?」
「你想要什么名声?尹夫人送来拜帖时,我就去调查了一番,原先以为你是为了身上那些官司来的,不想竟是送粮,如今看来,还是为了官司吧。你莫以为朝廷给了封赏,你的官司就可不了了之。」
「小民无罪被构陷,自然不希望不了了之。」
「那你想做什么?」
「敢问将军,朝廷的封赏也分等级,能献上新粮,该是第一大功吧!」
「那是自然,依律,朝廷会派钦差来视察地瓜的种植情况并赐赏。」
「那小民再问将军,我朝百姓有冤,地方县衙不能为其作主,能怎么申冤?」
「到所属府衙敲登闻鼓申冤,或进京告御状,但御状岂是人人能告的,倒是有一个可能,遇到代天巡狩的钦差可拦轿喊冤,可钦差哪有常常遇得见的……」说到这里,驻军将领皱了皱眉头,是啊,要钦差,钦差这不就来了?但尹逍要动到拦轿喊冤的程度,莫非真是被构陷?
他又道:「申冤也得有证据,在县衙求诉无门,你何不去府衙?」
「县官乃是知府门生,素有千丝万缕的关系,小民不能冒险。」
「拦轿就不冒险?拦轿得先受笞杖五十,你可知道?」
苏沐暖这才知道电视剧里什么滚钉床的酷刑是真的,笞杖?那可不是小时课堂上被老师用藤条抽几鞭,古代的杖刑可是会让人皮开肉绽的啊!
「什么,笞杖五十!那是要杀人吗?人没死才告得成啊。」
「小沐!」尹逍扯了扯苏沐暖的手,让她镇定。
苏沐暖不依,她着急地拉住尹逍的手,「阿逍,咱们不告了,他想逼婚由他去逼,总之我不嫁,他想娶就娶我的屍体,若他肯退一步,我把制油的方法给他就是了,咱们不告了好不好?你身上再结实,五十笞杖打完不死也只剩半条命了。」
「小沐,这是咱们唯一的法子了。」
「这是什么律法啊!那遇上贪官又没本事找钦差来的人怎么办?人人上京告御状吗?拦个钦差都要笞杖,那拦皇驾要捧着头告状吗?」
驻军将领也不跟苏沐暖这个乡下村妇计较,只让她慎言,「苏姑娘,你方才的话我就当没有听见。」
「我交吧!阿逍,我有很多赚钱的点子的,我交吧!我不要你被打。」
「小沐,你有本事那是你的,不能为我牺牲,更何况还有你大哥呢,他还在牢里,我就算找到了詹池,也得有人审啊。」
「可……」
「苏姑娘。」驻军将领听两人的话,知道尹逍及苏沐暖确有冤屈了,「笞杖这种刑也是看手法的,有的人看来被打得很惨,结果养十天半个月就能下地走路,而有的人看似一点伤也没有,却是当晚就暴毙断气,我这么说……你可明白?」
「这……我……」
「尹大人在世时我就十分敬佩他为官处事之道,这个忙,我帮了,朝廷要派的钦差,挑选的官员不外乎那几人,我识得其中几个,皇上要定钦差,自是先问自愿的。」
「将军这是……要帮我们?」苏沐暖又惊又喜,帮忙上奏已是帮了大忙了,竟连钦差的人选都要帮忙?
「白吃了你们五百斤的地瓜,能不帮吗?不过,我找的人只能在笞杖时放尹东家一马,可不会偏颇你们,有多少证据说多少话。」
「小民明白,绝不叫钦差大人难做。」
「还有啊,地瓜这名字太俗,苏姑娘取个好听一点的,上奏时也好听一些。」
苏沐暖开心地笑了,眼角还挂着泪,却是笑了开,让人觉得如沐春风,「将军觉得……叫『甘薯』如何?」
「好,就叫甘薯!尹东家、苏姑娘,你们回去等消息吧,还有,我刚才听到制油什么的……」
「民女回去立刻让人给将军榨几缸油来。」
「那我就替驻军弟兄们多谢两位的馈赠。」
「这是我们的荣幸。」
尹逍作揖,苏沐暖福身,两人相视一笑,终是看见了曙光,现在就等抓到詹池,审出他的供词了。
「这……将军既然帮了忙,那小民斗胆请将军再帮个小忙。当然,这个忙所费的银两,小民全数支付。」
将军挑眉望向尹逍,他还有什么把戏?「你说说。」
「将军是否觉得营中有哪里需要修缮的?」
第十八章 钦差还清白(1)
专卖司的竞价结束了,果然又是孙刚的陆景商行得到了食油专卖权,所幸尹家收到风声,朝廷已经派钦差来封赏苏沐暖,不日便可到达。
与此同时,詹池也找到了。
他原先被孙刚藏在孙家名下的一处庄子里,庄子管事偷偷禀告孙夫人,孙夫人怕詹池犯什么案子会牵连孙刚,让他把人赶走,这才有孙安听见的那场争执。
孙刚给了詹池一笔钱,把他送回他的老家,可詹池怎可能安分,孙刚给的钱总会有用完的一天,于是他重操旧业,去其他县城骗钱,这才被尹逍的手下寻线逮获。
尹逍的手下找人有本事,审问更有本事,他原先还担心詹池死活不肯开口,怎知手下听了吩咐只是笑了笑,得意地说,就詹池那货色,费他一天时间审问都是砸了他的招牌,一等他审问出来便会前来回禀。
尹逍要不见伤,手下笑里带了点阴鸷,「伤?怎么会有伤?东家只不过让我跟詹池说说话,怎么就会伤了?」
尹逍笑了,接着问另一事,「那个牢头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