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啊?」陈致希瞪大眼望着她跟那条名叫肥肥的瘦狗。他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,这算是物极必反吗?
「反正我就是要叫它肥肥,它一定会长命百岁的!」而且它是他跟她一起捡到的狗,也应该要有个特别的名字才对啊。不过这话她并不打算说出口。
陈致希真的是服了她,「唉,随便你。」
「我现在要带肥肥去散步啦!」范玟妮朝他挥了挥手,然后为肥肥系上狗链,带着满脸的笑容牵它出门。
陈致希等到看不见她的身影之后,才躺回床铺上。肥肥……真是个搞笑的名字!
看着窗外,他这时才突然发现到,不晓得什么时候开始,她的窗户已经不再拉上窗帘了,透过窗户,可以看到她的书桌放在窗边……
这扇不再紧掩着窗帘的窗户,算不算代表着他们目前的关系不再那样恶劣了呢?
第四章
又到了暑假,蝉声唧唧,微风吹来,窗边的风钤叮叮当当地响起。
天气很热,陈致希整个人瘫在床上,只想要睡觉。功课的事情就先摆在一边好了,待会儿再说。
今天补习班没上课,让他偷得一日清闲。当他正要睡着的时候,电话铃声大响。
老半天都没有人接听,他忍不住走到房门口,「老妈,电话!」
可是还是没有人去接,他只好下楼接电话,「喂?」这时他才看到爸妈留在电话旁边的字条,说他们出去买东西,会晚点回来。
拜托,他们出门留字条做什么?不会用讲的就好喔?
「是致希吗?我是隔壁的范妈妈啦,你爸爸妈妈在不在?」陈雅琪的声音自话筒彼端传来。
「我爸妈出去了,你有什么事情要找他们吗?」她好象很心急的样子,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?
「那……我可不可以拜托你去接玟妮回家?我跟她爸爸在高速公路上,因为塞车可能没办法很快赶回去。她今天比赛好象输了,还伤到脚的样子,麻烦请你去接她好不好?」他们很担心玟妮有没有怎样,可是又没办法去接她,只好拜托这孩子了。
「是喔!」陈致希心里不晓得怎么了,有点矛盾。原本是想范玟妮也该偶尔输一次,可是听到她脚受伤,却又有些难过。
「是啊。她是在文化中心比赛,你过去接她可能要花一些交通费,我们回去之后再给你钱好不好?她说她会在南侧门广场旁边的楼梯那里等我们。」
「嗯,我知道了,我马上过去。」
匆匆挂断电话,他跑到爸妈房间翻了翻老妈藏私房钱的地方,拿出三张千元大钞,然后戴了顶帽子遮阳,拎了钥匙就连忙往外奔去。
她是因为比赛才受伤的吗?要不要紧啊?她应该没事吧!他真的很难想象她也会有输的一天。
以前他总是希望她输,让她知道输给别人的滋味是怎样,可是现在他却希望她还是不要输得好。
他避开步伐奔向大马路,招了一辆计程车,「我要去文化中心。」
好一会儿后,他总算到达目的地,一下车他连忙往南侧门广场奔去。
楼梯……这里的楼梯那么多,天晓得她在哪里?
绕了一圈之后,陈致希总算在一处偏僻的楼梯发现她的身影。
范玟妮坐在楼梯上,赤着双脚,身上穿著跆拳道的衣服。她整张脸埋在膝盖内,让人看不见她的脸上表情。
她是哪里不舒服吗?还是怎么了?他缓缓走向她,「喂,你还好吧?」怎么弯着身不说话?
听到他的声音,范玟妮讶异地抬起布满泪水的脸庞,「你怎么会来到这里?」她连忙拭去脸上的泪水,不想让他看到她这模样。
真丢脸,被他看到这样子的她好窝囊,她竟然会哭得那么惨!
陈致希看到她的脸,那双哭红的双眼,未干的泪痕……原来她也会哭,他从来没有看过她哭泣的模样,今天是头一次见到。
他有些慌了手脚,说起话来也不怎么流利,「那个……因为你妈打电话来找我妈,我爸妈他们不在家……你妈他们没办法赶回来,就拜托我来接你……我只好先偷我妈的私房钱好搭计程车过来……就是这样啦!」
哎呀,他在说什么他自己都不知所云了,她听了又怎么会知道他在说什么?有时候真的不得不承认自己好象的确有点笨。
范玟妮吸了吸鼻子,「你在说什么啊?」
简单来讲就是妈咪叫他来接她,他连这点话都讲不好,还扯出他妈妈的私房钱做什么?真的不是普通的笨耶!不过,想不到他竟然真的会马上过来接她回去,让她心里有些感动。
陈致希搔了搔脸颊。「呃,我们回去吧。你妈说你脚受伤了,你能不能走路?」
他蹲下身看了看她的脚踝。
喔喔,怎么肿得那么大?难怪她现在还赤脚,因为根本穿不下鞋子嘛!她究竟是怎么弄伤的?
「应该可以……」她勉强站起身来,可是从脚踝处传来的剧痛让她疼得皱紧眉头,又跌坐回楼梯上。
他一看到她的表情和动作就知道她痛得要命,「不能站就不要站起来啊,谁教你逞强!」她干嘛那么倔强,老实说不就好了?
范玟妮一听到他的话,心里就有气,「你以为我想要逞强吗?你根本不懂我的感受!当我被对手击到后,没有人同情我,他们都称赞那位女同学,连指导教练也笑着称赞她,她更是笑着大声跟所有人说她打败我了……」说着说着,回想起先前的情景,她忍不住又红了眼眶,眼泪不住落下。
那时她被人击倒在地,所有的人都为那位女同学欢呼,每个人都跑到那位女同学身边称赞她,因为她成为打败了上一届冠军的她,指导教练也称赞那位女同学的努力,那么她呢?她输了就活该吗?就连她受伤也没人理会。
她是不是人人眼中急着想击倒的对象?她是大家想要获得成功的指标吗?只要击倒她就会受到称赞,那么她呢?谁来关心她?站在顶端的人,就必须受到这种待遇吗?
心头闷闷的,很难受,因为她永远都忘不了当时大家的表情,一副她总算输了,别人总算成为第一名的恶劣眼神……
而她就这么独自一个人,一跛一跛地离开会场,也没人注意到她的离去。
陈致希一看到她哭,又听到她所说的话,可以想到当时的情形是怎样。他重叹口气,把头上的帽子摘下,戴在她的头上,接着稍微用力压下,好让别人看不见她哭泣的脸宠。
「喂,不要哭了好不好?你一直哭,好象是我欺负你一样,别哭了啦!」他从来没有遇过这种情况,也不晓得该怎么安慰她,只能够叫她不要哭。
女生果然是很爱哭的,有什么好哭的嘛!而且她一哭,旁边经过的人还以为是他把她弄哭的,一个出来散步的老伯伯还瞪他一眼,他很无辜耶!
戴着他的帽子,范玟妮抬起头来看着他弯下身,将她放在一旁的运动鞋拿起,把鞋带绑在一块,再把它挂在脖子上,又拿起她的背包背在胸前。
「你干嘛啊?」
陈致希转过身背对着她,接着蹲下身,把双手往后伸,「我背你。」
还是这样比较快,他可不想要看她一跛一跛地走路,再说天晓得她还能不能够站起身来呢。
范玟妮忘了哭,只是瞪大眼看着他厚实的背,「你要背我?」她没有听错吧?
今天他是怎么了?吃错药了吗?不然他怎么会想要这么做?这种体贴的举动真的是出自于他吗?
陈致希黝黑的脸有些红,「对啦!你很罗唆耶,快点上来啦!」她问那么多做什么,害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,动作快一点好不好?
先说好,他可是看她走路不方便才会想要背她,以后可不会再这么做了,今天算他难得想要做做好事啦!
范玟妮唇瓣漾起一抹浅笑,接着伸出手勾住他的颈子,再抬起脚放进他的臂弯,把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他。
她的胸口紧贴着他的背,他们两人头一次这么靠近,他身上的温度传递给她,很温暖。
不知不觉中,她的泪水不再落下,取而代之的是唇边的微笑。
他背着范玟妮站起身,「喂,没有其它东西要拿了吧?」
「没有了。」
陈致希就这么背着范玟妮穿越过人来人往的文化中心广场,广场上有很多出来活动的民众,几乎每个人都盯着他们看。
范玟妮一直盯着他的后脑勺,看到他连耳根子都泛红了。他有这么不好意思吗?
既然这么不好意思,他还是要背她,有时候她真的搞不懂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,不过,越是多接触他,其实就会知道他是一个很温柔、体贴、善解人意却又有些笨拙的人。
「喂,你很重耶,到底有几公斤啊?」她干嘛不说话?老是不说话,他会觉得有些尴尬,挺不好意思的。
「我才没有很重好不好?而且我才不要告诉你我有多重,你走你的路啦!罗唆。」女生的体重是很敏感的问题,他没事干嘛问啊?她才不会告诉他呢。